乞丐

当我愈来愈能漠然地避开乞丐们的眼神,从他们身边平静走过的时候,这到底意味着什么?是这社会的悲凉还是我人性的缺失?
来到这城市之前,久居在偏远的乡下,偶尔也会有乞丐流落到我住的那个村子.从我能记事时就有.最初的乞丐,远不及今天的这般"精明",他们胆小得多,诚惶诚恐地接受别人的馈赠,可能是一把米,一毛钱,甚至是一口水.逢年过节的时候,乞丐还会更多,大概是觉得这个时候,收获会更大点吧.那时候的乡下的农民们,或许抱的都是"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"的朴素观念吧.当初的幼年的我,也总会在听见门外有乞丐来访的那快板声时迅速反应,找到一两毛钱冲出去,送到他们手上...
后来,乞丐们开始变得挑剔了,他们大多不要实物了,他们要的是钱,而且再也不稀罕那一两毛的小钱了!这令人咋舌的与时俱进!甚至有时会传出乞丐入室偷窃,恐吓云云.于是乎,人们对待乞丐也就变得不那么热心了,些许人听说乞丐来了甚至要争着关门了...
再后来,少在家乡见到乞丐了,我有时甚至会想念他们的快板声,后来才知道,都聚集到这繁华都市里来了.
在城市里的各个角落,总能见到乞丐.愈是昭示现代繁荣的角落愈是乞丐的集中营.我本觉得极其讽刺,格格不入.后来,竟然也失去了这么点少得可怜的感觉了.我开始习惯这现代生活里的现象了.
天桥上,车站里,街道旁...乞丐们的尊严比在农村里掉得更多.他们大多匍匐着,趴在那些或锃亮的或高雅的鞋子周围,尽管这些乞丐的着装大多比起当年的那么布料好了不少,但竟然,在我眼里越来越卑微了...
或许我还经常有过要投那么点零钱给路上的乞丐的想法,可这所谓的零钱,当年可以让我炫耀着去买糖果的零钱,竟然,让我羞于拿出来了.是因为这会显得我吝啬还是因为怕被高档次的乞丐们拒绝呢?我迟迟不敢去试,再后来,这想法没了.我不试了.
这到底是谁的悲哀,让这些乞丐们的境况一天天坏下去.我所指之境况未必是他们的收入.他们的收入或许是在增加的.但,其他呢?....我竟然有点痛心.
遗失的,缺位的,人的自尊和同情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