厦门的冬天

　　几经反复，厦门的冬天终于来了。
　　倘若不是我的记忆出了些许偏差，厦门以前的季节是分明的。而现在的厦门，似乎只有夏冬两季，春和秋则短得很。幸好，这里的气候还算宜人，冷热不至于极端，也就无所谓春或秋的过短了。
　　我记忆里，更远的那些冬天里，比今时来得更冷些。这座城市，在我的印象里，是从不下雪的，这对于很多人来说，或是不小的遗憾。霜降到是有的，可霜哪比得上雪浪漫？那些爱上雪的人，我看多半也是些爱浪漫的人，他们就爱雪的纯白，雪的美好想象。儿时在家，到冬天是很冷的。母亲每年都要给我哥俩织毛衣，我偶尔也要争着当个帮手。可能是织得不合适，或者是样式不满意，未完成的毛衣得全部拆掉，这种时候我就能帮上忙了。不消多长时间，我的小手就会被毛线绕成一个大大的球。但，母亲是一定会在天冷之前赶出毛衣的。现在想来，仿佛可以看见幼时的我，穿着新制的毛衣跟伙伴炫耀的模样。
　　到上高中的时候，有一年冬天特别的冷。那一年的我，正值最叛逆的年纪。我倔强地跟父母说，我不再想住在学校的宿舍里。父母开始并不同意，我就摆出一副不达成不罢休的架势，最后当然是我占了上风，父母妥协了。于是，为此，我在整整一年内，每天六点起床，吃过早饭后，骑着自行车，花上半个小时到学校去上课。而放学的时间却是不固定的，高中学生难免得有很多的测试，说我早出晚归真的一点不过分。冬天总是昼短夜长，所以我常常一个人骑着自行车，走在不敞亮的那条路上。那时的我，心里是怕的。我总会不停加速，生怕被哪个魔鬼逮住。到最冷的那一天，我清楚地记得，我的脚被冻得特别疼。清晨的空气竟然会是那样的冷，脚上的那双鞋就像是隐形的一般，叫我被寒气折磨得厉害。
　　庆幸的是，我吃的这一点苦头得到了回报。我考上了大学，从农村到了城市。城市的冬天，给我的感觉，似乎是更明亮些。大概是因为到处是冷冰冰的，以至于什么都不想相互靠着，界线分明。每次听来自北方的同学说他们老家都开始下雪了，厦门才大概要进入冬天。厦门的冬天，姿态总是那么暧昧，忸怩，叫人忍俊不禁。
　　去年冬天，我梦见一场灾难。后来灾难平息，留下废墟一片，但我的心始终不能平静。阴霾笼罩了近一年，直到现在。
　　我开始改变习惯，每天早早起床。站在宿舍的小小阳台上，看远处的那个小小山头，太阳总会准时从那里慢慢出来。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是很舒服的，而我更想要的，是看看那山的另一面，住了谁。我总是，有牵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