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实在是一呼唤巨人,同时产生了巨人的时代。
----某名言,出处不详
我常常会可怜乞丐。这个物质文明已经相当发达并不断向上的城市,容纳了多少乞丐,无从考究。只是,我在人流最多的,较为繁华的地带几乎都可见到他们的身影。老弱妇孺残,以及健全的中年模样的乞丐都是有的。现在的乞丐,似乎名声越来越差,大抵原因有二:他们的队伍之中掺进了坏分子;人们的心肠将近铁石了。儿时在我们老家,乞丐每年只来两到三回,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。那时的我,似乎是很怕乞丐的,因为大人们经常会用乞丐来吓唬像我这样的淘气的小孩,以叫我们不敢不听话。乞丐多是长着外地人的面孔,也不计较能讨到什么东西,人们日子也算不上过得富足,但极善良,多是给点米,或者是糕点,有的还会收容他们住上一晚。那些旧印象里的乞丐,极本分。就像远房亲戚,每年按时来窜门。日子久了,或许还会怀念他们为何某年不来了,心里猜想会不会出了什么事。
然而现在,乞丐已不是旧时的乞丐。都市的建筑就像老家的春笋一般挨得紧密,人心的距离似乎却变得遥远。我曾经尝试在某个角落旁观过往的人们对于乞丐们的不同反应。那些穿着时尚,浓妆艳抹的美女们十有八九总会避而远之,不敢越半步雷池,哪怕乞丐们苦苦哀求。我不得不对她们将在未来继承伟大而又柔弱的母性产生些许遗憾。为何在一个物质足够丰富的时代,她们反倒对于一双老弱视而不见,甚至投之以鄙夷的目光?庆幸的是,终还是有愿意相信并去帮助弱者的存在的。看来,关于人性的讨论还可以被继续下去,这大抵还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。
某年某日,我去往某地,听一场似乎有些高雅的阳春白雪的讲座。散会后,我往回走。同行有一中年男子,我们便逐渐聊了起来。他说他住在Z地,但在某重点大学上班。我很自然地问他,"您是那里的老师,是吧?"因为,他的长相与言语都算得上斯文,符合我对老师的印象。但他的反应却是突然的尴尬,脸上明显有难为的神色,似乎是努力地压着嗓子说,"不,不,我是那里的保安",紧接着又很快地,忙着补充"但我侄子今年过来这里读一年级,XX系......"。我很自然地,继续跟他聊起来,直到我们分道扬镳。
我很清楚,他的这种反应与其他常人没有本质的分别。中国人的阶级观念根深蒂固,爱面子,以至显得有些虚伪。但我绝非以为他们的本质是恶的,只是感到这种文化力量过于强大,难以摆脱。为何保安的岗位让他觉得难堪?在我看来,他比住在某重点大学研究生宿舍区内的很多人来得文明。他甚至是对佛学有较深研究的,在这一点上,恐怕他比他们中的许多人要高明不少吧?要知道,在毛时代,知识分子还是臭老九,还比不上娼妓呢?谁能料到,何时又会是乾坤扭转?但总归一句话,人该要保持自己的尊严,不卑不亢地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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